章詒和：驚人的細節記憶 ｜009｜

李銳在秦城八年，是否真的如上一篇(｜008｜) 他在飯局上對老朋友講述那樣，乾淨俐落，一直能維持著清醒與尊嚴？很難確定。口述記憶有時會作弄人，為要說明沒有被黑獄擊潰意志，也可能會輕描淡寫。

那飯局上有章詒和(1942- ) 。她在文革坐牢10年，而且因為是右派頭號人物章伯鈞(1895-1969)的女兒，承受的厄運早於1957年反右運動就開始了。章詒和對人事有天生驚人的細節記憶力，因此創傷的烙印深入骨髓。她在文革的第3年被投進黑獄，文革落幕後第3年才被放出來，從此沒命地書寫，彷彿不書寫就活不下去。

她書寫驚人的回憶細節，加上來自父母輩以及自行搜尋的資料，讓世人從新理解反右運動中中國民主黨派如何被對付，和消弭；在評價知名人物的人格時，她掀起不少爭議。她的記憶是否完全無誤？在一些訪問中她強調當回憶涉及他人的時候，必定千方百計找尋資料核對。即使這樣，她愛憎分明的性格有沒有讓記憶染色？對驚人細節的記憶有無一些窟窿，在下意識之間被大腦自動填補？現今心理學對於創痛性的記憶是有這方面的認識。

無論如何，她深挖創傷的忠實努力，成就了無數重要的篇章。她自己的文革故事只是其中的小小篇幅。下一篇我抄錄她坐牢的起點、句號和兩者之間的體會。

｜009｜  22/2/2019

網上圖片來源：京劇藝術，經剪裁。